尘与沙

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,正坐在咖啡店窗边,耳机里播放着张智的歌曲。
想到一只窗边的猫,看着路边玩滑板的小孩,思绪可以飞得很远。

听完新的巡演后,找回了当年观看巡演时的文字,当时的阴沉昏暗,已经趋于平静。
岸部真明演奏会,某日周末加完班后,我临时决定从一个台湾姑娘手上收下门票,岸部的演奏一直很棒,但相较在武汉的演出,多了一些敷衍和驾轻就熟,少了一点真诚,因此也并无甚么好记述的回忆。
我的痛苦在看完岸部真明的演出后彻底爆发,实在是难熬的六月。
脑袋仿佛被弓箭射过嵌入了似的,箭的一端绑着门的把手,无论什么人经过这例行的房间,我的头都要隐隐的作痛。
门在不停的打开关闭,摆针和沙漏也在不规则的运动着,我开始习惯失眠,在深夜铺就的被絮里打滚,满头大汗数着黎明的到来。
张智开始巡演。提起张智,可以想到很多标签,旅行者、吴俊德、冬不拉、流浪、世界音乐、新疆、黄沙漫天和人群迁徙。
演出那晚下着小雨,我在裤兜携带四瓶啤酒,核武器一样小心翼翼的进入191。坐在角落点了一杯虎牌,开始自斟自饮。
现场观众寥寥数人,点滴小雨随后变为了稀稀落落的雨声,张智登场,他唱不知名的歌,我仔细的听。一代油田人的执着与风沙,漫着西域感觉迎来。
张智每演完一曲,便会说一段话,他谈旅行者,谈到父辈迁徙的苦痛,还有女人们的坚韧,流浪。
每一个宗族群体,一直游牧居无定所,饮着大自然的风沙顶着烈日喝酒唱歌,你不能以第三人的角度来评判这是否对错亦或是快乐悲伤,我察觉到荒凉和天地岁月的寂寥。
仿佛江州司马偶然的际遇,嘈嘈切切错杂弹,窗外雨声渐响,呼麦、鼓声伴着吉他碎拨,我抚摸酒杯外壁,用玉结的水珠湿润掌心。
四瓶酒很快喝完,我出去绕了个弯又捎来四瓶。 到最后一曲,张智拿起冬不拉,他说,最后一首了,你们都知道的。
大冰的书好像写火了《流浪者》这首歌,优秀的作品总会引人注目。 张智的版本与小舟不同,更突显了冬不拉,加入类似驼铃的叮当声,人声娓娓道来,平静述说岁月的故事。
一曲奏罢,众人离场,没有encore,只是安静的唱歌,安静的灵魂交流,这感觉很舒服。
回去时我没有打伞,雨点淋湿,也清醒了我。那晚我回去打街霸直到深夜,我一边玩着游戏,思索将来的计划。
最坏的打算已然列下,我在心里模拟预期情景,最后发现不过尔尔。
我仍是我,这才是最让我高兴的事情。
相比较于191那令人眩晕的氛围,三人登台配置,声音共和的空空落落更加显得孤单。

几年前参加表哥的婚礼,听到老丈人(曾参与新疆油田建设)的描述,当夜晚降临,所有人围坐在篝火旁载歌载舞,我曾经心神往之。
天地悠悠,新疆小镇仍在,但今时不同往日,张智的演出编曲、观众群体已经变化,而我的心境也大有不同,每一时刻都对映着不同的向内、自我求索的困境。
尘与沙,可以是张智音乐的一种地图意象、一种符号,也可以是不带标签的原子态,夸克运动。尘沙刮过,留下的只有大人们的回忆。
每一天都市会在固定时间段比肩接踵,类似牛羊季节的迁徙,线下个人过于内缩独立,线上则膨胀以标签群居。
在今年年初,获知了朋友去年离世的消息,留下一对儿女。再次登门拜访,颇有恍如隔日之感,事后很是低沉难过了一段时间,也在反思自己迟钝感的原因。
如何解决困境,我想,求人不如求己,唯有尝试建立人与人之间的沟通、链接,可能产生思路解法。
《英雄》有云,一个人的痛苦,与天下人比,便不再是痛苦,赵国与秦国的仇恨,放到天下,也不再是仇恨。
假使所有人都如鲁迅笔下“沉睡的铁屋子”堆叠放置着,主动建立沟通的那位,应是已苏醒的人,一个苏醒着的人的烦恼,放进应者云集的点子王中,可能也不再是烦恼。
晚上赶赴万物破元话谈会,再次感到社群的其乐融融,一种链接的感受在向上,在前进。





